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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采菊东篱下”的陶渊明,日子过得其实挺苦的
2016年12月05日
来源: 凯风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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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这首流传一千多年的诗歌,一直被后人传诵,尤其是一些政治、生活上落魄失意的人,都想要向这首诗歌的主人学习,找一世外桃源,耕种,收割,喝酒,看桃花,过人间烟火的淡泊日子。 

  写下这首诗歌的主人,就是东晋时期的大文人陶渊明。他用文字创造或者是虚拟出来的世外桃源,成为千古文人的向往。尤其是那扇被咿呀一声推开的木门,可以一下望见仙境一样的南山,望见鸡鸭成群,牛羊满坡,这种与世无争炊烟袅袅的田园生活,也成为现代人的向往。山水派文人陶渊明,他的这个想法倒是不错,生活方式也挺环保,有利于身心健康,可以延年益寿。想当年他做到了相当于今天的县处级官员,却辞官不做,不为五斗米折腰,扛起一把锄头去种地,这种行动也够大胆,富有开拓性的创举,如果在今天,肯定会上好多新闻的头条。 

  不过,我们来看看这个上了不少新闻“头条”的诗人陶渊明,发现他特别是晚年的生活,其实过得是相当苦的。 

  先来看看陶渊明先生的简历。或许是当时的记录有些混乱,陶渊明的出生日子有两个不同的版本。一说是公元352年,另一说是公元365年,不过死去的年代是统一的,就是公元427年。那就得出一结论,陶渊明的寿年一是75岁,另外一个是62岁。在那个平均寿年也不过四五十岁的朝代,算是高寿了。是不是那个世外桃源的水好空气好,加上劳动锻炼,让他活得这么长寿呢?那就暂时这样推测吧。 

  看一看陶渊明的从政简历。这个东晋末至南朝宋初期伟大的诗人、辞赋家,曾任江州祭酒(相当于今天的州府教育厅厅长)、建威参军(一种武官职务)、镇军参军、彭泽县令。陶渊明最末一次出仕为彭泽县令,只做了80多天就弃职而去,到底怎么一回事呢,不做县令,要去做一个纯农民,还写下了一篇《归去来兮》的赋以表心境。考证一下历史,原来是州郡派督邮(官职名)到彭泽县,有下属请示陶渊明说:“您因该装束整齐穿官服面见他,对他表示表示。”就是提醒一下陶渊明,给这个上级派来的官员行贿,可这个骨子里清高的文人,是很倔的,一方面是性格所然,另一方面是自己家里也确实没啥存款,陶渊明还感叹说:“我怎么能为五斗米折腰!” 

  于是,陶渊明就拖家带口来到了农村,就是他诗歌中写到的那个地方(江西省星子县,现已撤并),起初他对乡村生活确实带着一种热情和新鲜劲,在田地里种上了谷物、高粱等农作物。遇到风调雨顺年,还可以粮食丰收,吃饭不愁,但遇到灾荒年,日子就不好过了。在他的诗中有表达:“夏日抱长饥,寒夜列被眠”。 

  陶渊明是一个典型的酒徒,起初对种庄稼的农活还亲自参与,但文人骨子里还是流着浪漫的气血,过了一段时间,他就打发妻子翟氏下地劳动,自己在家喝酒写诗。渐渐地,翟氏对丈夫有意见了,丈夫终日饮酒,写的那些诗歌纸张除了在家里到处堆放,也没有稿费,这日子到底怎么过下去呢。两口子的矛盾产生了,吵架成了家常便饭。陶渊明这个人干脆我行我素,常常在家里烂醉如泥,喝醉了躺在床上胡言乱语。他简直有些堕落了,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成了一个酒麻木。 

  中国古代辞官回乡的人,有的是官场失意遭到打压,还有就是像陶渊明这样的人,想出淤泥而不染带着一种文人的清高赌气而去。但想象的乡村生活很丰满,实实在在的生活却很骨感。梁启超评价陶渊明时曾经说过,“自然界是他爱恋的伴侣,常常对着他笑”。但自然界对陶渊明笑,面对终日饿得嗷嗷待哺的5个孩子,妻子翟氏却对陶渊明常常哭诉了,抱怨他没有能力养活家,这样的抱怨一旦整日环绕诗人,诗人的脾气就爆发了。很多文人都有两面性,他们或许在文字里柔情万种,但在现实生活里却带着灰色的情绪,有的还自私寡情,陶渊明就带着这种两面性,很多时候,他只顾自己喝酒,却对5个饥饿的孩子懒得照顾。家里没米下锅了,陶渊明面子又薄,不愿意伸手去找乡亲借粮食。 

  陶渊明家这样穷困清苦的日子,连周围的乡亲也看不下去了。有一个当地的老乡来劝陶渊明说,你还是去做官吧,你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做农民。陶渊明还对这个好心的农民发了一通脾气,我就这样过,关你鸟事! 

  后来的日子,饥饿带着疾病,让醉醺醺的陶渊明躺在床上哀愁满怀度日。有人考证说,陶渊明的5个孩子,有2个孩子是饿死的。他的5个孩子,智商都很低,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他写诗《责子》发泄:“白发披两鬓,肌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笔。阿舒已二八,懒惰故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术。雍端年十三,不知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觅梨与粟。天运荀如此,且进杯中物。”对孩子的失望,妻子的唠叨抱怨,陶渊明推门见到的南山,想来是灰色黯淡的了。 

  贫困疾病交加的陶渊明,在晚年写下了凄凉的诗句:“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看似豁达飘逸,其实骨子里弥漫着失意忧伤,还有艰难人生的无奈。 

  公元427年11月的一天,陶渊明在饥饿病痛交加中死去了,被安葬在南山脚下的陶家墓地中,就在今天江西省九江县和星子县交界处的面阳山脚下。他的遗嘱是丧事从简,亲友们也照遵执行,不过话说回来,也没有家底来给他办一场隆重的丧事。这个历史上著名的山水田园中隐士,就这样颤抖着画上了人生的句号,但给后人留下了那些有关田园生活无限美好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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