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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诉孤独?评晓苏乡村小说集《花被窝》
2016年12月05日
来源: 凯风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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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文艺出版社20143月出版了晓苏的第11部短篇小说集《花被窝》,收入了他近年来以乡村生活为题材的19篇作品。在这组小说中,晓苏一如既往的以油菜坡作为自己的笔耕地,以故事的形态将自己经历过、感受过、体验过的生活呈现出来。这些小说虽然不乏评论家们常说的对底层苦难的关注和道德伦理的书写,但是我以为小说中的孤独书写更为引人注目。这不仅与晓苏的性格与写作心态有关,而且与他所写题材密不可分。性格上,晓苏曾说:“我表面上是个很热闹很随和的人,其实骨子里很冷漠很孤僻。”心态上,晓苏写作时喜欢随性而写,不善跟风而作,不为名利所困,这种孤僻的性格和不跟风的写作心态使得他对孤独的感受颇为深刻。题材上,晓苏把写作的眼光紧盯在闭塞落后的油菜坡,偏僻的地理位置和落后的经济条件使得油菜坡在快速发展的经济大潮中成为了一个迥异于其他地方的“孤独者”。这些主客观因素的结合共同促使他成为了一个擅写孤独的孤独写作者。 

      晓苏笔下的孤独是一种很具体很真实的生存状态,不似卡夫卡、尼采等人所言的虚无、形而上的孤独,也没有马尔克斯所刻意渲染的那种萦绕全镇甚至全洲的孤独。晓苏笔下的油菜坡是一个孤独的存在,生活在油菜坡的人们也大都忍受着程度不同的“孤独感”的折磨。大体而言,这组小说中所言的孤独可分为两种:一是由于缺乏性伴侣导致的性孤独,也即所谓的性饥渴;二是由于缺少亲情、友情的滋润导致的情感孤独。《花被窝》中的媳妇秀水、婆婆秦晚香,《矿难者》中的瘌痢头大斗,《死鬼黄九升》中的老光棍马灯旺,《花嫂抗旱》中的李宽、陈官高、自喜;《卖卤菜的李学乖》中的李学乖,《有个女人叫钱眼》中的丈夫老好等人都因各种原因缺少性伴侣饱受着性饥渴的折磨。他们的这种孤独是源于自身正常的生理需求得不到满足而生出的空虚感。《看稀奇》中的“我”与老伴蜡英、邻居李子木,《陈仁投井》中的陈仁,《幸福的曲跛子》中的“我”,《海碗》中的外婆,《我的三个堂兄》中的温、良、恭,《坐下席的人》中的金槐等人由于亲情、友情的淡泊也饱受着孤独的折磨。他们的这种孤独是源于自身的情感、归属、尊重的需求没能得到满足而产生的寂寞感。 

      晓苏虽然从感性的浅层面为读者描绘了一群饱受孤独折磨的油菜坡人,但是他的真正意图是通过对这群人孤独生存状态的展示,来揭示油菜坡所存在的现实问题。在晓苏的笔下,造成油菜坡人们性饥渴与情感孤独的真正原因在于油菜坡贫穷的现实经济状况以及道德伦理观念的下滑。因为贫穷,油菜坡大批的青壮年外出打工,留下了饱受性饥渴折磨的妻子或丈夫,留下了饱受情感孤独的老父老母。因为贫穷与道德观念的削弱,油菜坡的妙龄女子和壮年男子在外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承受着无人理解之痛苦。因为贫穷与人伦情感的淡化,父子反目、兄弟成仇,夫妻正常的性生活也成为了交易。 

      目睹自己钟爱的油菜坡人忍受着孤独的煎熬,晓苏也倍感痛心。纵使深知自己对此无能为力,他也努力为小说中的人物寻求消解孤独的渠道。《花被窝》中的婆媳二人皆因丈夫外出务工,久不归家,难忍性饥渴的煎熬与其他男人发生了性关系。花被窝的出现让暗地里各怀鬼胎的婆媳二人实现了沟通,她们两人真心理解了对方、宽容了对方,暂时建立起了亲密的关系。《看稀奇》中的叙述者“我”因为下棋与老婆蜡英和邻居李子木闹翻,一个人在寂寞无聊之际发现了一稀奇场景。“我”通过邀请妻子和邻居一起看稀奇,化解了夫妻矛盾和邻里矛盾。《矿难者》中的瘌痢头大斗最终因为自愿赴死的小斗的一纸遗书如愿得到了小斗的媳妇。《让死者瞑目》中的刘元福最终在闭眼之际接受了朱南山的道歉,化解了郎舅之间的矛盾。《死鬼黄九升》让死者黄九升作法不让其寡妻潘金枝与其他男人同床,迫使她委身于老光棍马灯旺,结束了马灯旺的性饥渴之旅。《花嫂抗旱》中花嫂成为了同村三个性饥渴男人的性幻想对象,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们的性饥渴。某种意义上说,花嫂着实抗了一回“旱”。《我的三个堂兄》中的三个堂兄之间各存芥蒂,亏得“我”从中周旋才把弟兄三人貌合神离的拢聚起来。《卖卤菜的李学乖》中的李学乖因一场意外的事件戏剧性地结束了他的光棍生涯。这些结局往往是作者从人性的角度出发演绎而来,其中不乏对道德伦理的违背与僭越,但这也只是作者在无能为力之际开出的一剂安慰人心的药方。这种经过粉饰的和谐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终究会不堪一击。乡村的衰败、人心的隔膜与亲情的淡泊在城市现代化飞速发展的今天已成定论,孤独将会像梦魇一般漂浮在整个油菜坡,染遍整个中国乡村大地。 

     何处诉孤独?拿什么拯救你——我心爱的日渐衰颓的油菜坡?拿什么拯救你——最后的中国乡村?这是晓苏痛心之余无奈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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