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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津:黑井书店
2016年12月01日
来源: 蚂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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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牛津,没事的午后,我常去Blackwell’s(戏称为“黑井”)书店转转。从住处走过去大约要三十分钟,天气好的时候,走路是一种享受。穿过种族混杂的Cowley区,经过孟加拉人和土耳其人的商店,跨过莫德林大桥,就到了牛津的历史区。沿着高街向前走,两边有咖啡馆、古董店和几所古老的学院。在圣玛利亚大教堂处右转,经过博德里安图书馆和叹息桥,走到宽街上——Blackwell’s书店就坐落在视野的左侧。

    书店有黑色的木质窗棂,蓝色的牌匾。牌匾上写着“Blackwell’s”。入口很窄,无法容纳两人同时出入,因此很有可能与对面的人“撞上”。这时你就会看到非常英国化的一幕。尽管你和对方的肢体根本没有接触到,但如果对方是英国人,一定会充满歉意地说:“sorry”,并且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后缩,好像一旦你们不幸撞上,就会发生可怕的后果。开始我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说“sorry”,但渐渐习以为常。遇到类似情况,也以主动向对方说“sorry”为乐。

    一进书店大门,迎面是店员推荐的“图书小径”。所谓“图书小径”,就是当你读一本书时,书里提到了别的书,于是博学的店员就把相互联系的几本书联袂展示。比如我5月18日去书店时,“图书小径”是这么推荐的:

    你可以先阅读一本讲纽约传奇旅馆“切尔西旅馆”的书《Inside the Dream Palace:The Life and Timesof New York's Legendary Chelsea Hotel》,因为在1960年代,切尔西旅馆里住过大量的艺术家、作家、摇滚歌手,他们好多人都吸毒,也都受到“垮掉一代”作家的影响,所以读完这本书后,你可以读一读“垮掉派”文学大师威廉·巴勒斯的《瘾君子》。

    诗人、歌手Patti Smith曾公开写到,自己深受威廉·巴勒斯的影响,而她当年也住在切尔西旅馆,与那些艺术家、摇滚歌手厮混。所以读完巴勒斯的《瘾君子》,你可以再去读Patti Smith的新书《M Train》,台译为《时光列车》。

    读完《时光列车》,再读村上春树的《拧发条鸟编年史》。其中的逻辑是什么,我不太确定,但我想可能是因为《时光列车》里有一章叫作《我是如何丢失了拧发条鸟》,而Patti Smith也是村上春树的读者,曾在纽约时报上写过书评。

    去年伦敦作家Max Porter出版了处女作《悲伤是长着羽毛的东西》,封面是一只张着嘴的乌鸦的剪影。书中的主人公是刚刚丧妻的学者,以研究英国诗人泰德·休斯为业。被这个不幸家庭的悲伤所吸引,一只乌鸦飞到他家,决定在他们的情感治愈前不再离去。从这本书联接到的,是泰德·休斯的诗集《乌鸦》。

    这就是“图书小径”的玩法,像英国报纸上的填字游戏。英国人似乎很喜欢玩这类东西,用查尔斯·兰姆的话说,就是所谓的“雅趣”。虽然你说无聊也未尝不可。

    “图书小径”的左边是很大一排“犯罪小说”书架,按作家姓氏排列。其中当然少不了Colin Dexter写的牛津本土侦探摩斯的书。摩斯探长的故事去年被翻拍成英剧,取景就是牛津。摩斯探长擅长填字游戏,爱喝艾尔啤酒,喜欢听歌剧。刚来牛津时,我的一大乐趣就是寻找摩斯探长常去的酒吧,凶案发生的街区,或弃尸的森林。

    与“犯罪小说”相对的另一大片区域是“当代文学”书架,以英美作家居多。在一些书下会有一个塑料牌,里面的纸片上写着书店对这本书的推荐语。我很喜欢看这些推荐语,因为我对很多当代作家并不熟悉,看了这些推荐语对这本书和这个作家都会多一些了解。遍布书店的推荐语,也在另一方面说明店员里相当藏龙卧虎。

    浏览完这两片书架后,我会避开前面的童书馆,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和三楼。二楼、三楼全部是历史、哲学和古典文学书架,分类相当细致。比如历史书架又会分出“古希腊”、“古罗马”、“中世纪欧洲”等子类。三楼则有很大一部分卖旧书和古典精装本书。有一回,我走进去问有没有毛姆的书。店员说:“没有,先生,我们只卖18世纪以前的英国作家”。18世纪以前的英国作家除了莎士比亚和弥尔顿还有谁?我只想起那位写“丧钟为谁而鸣”的玄学派诗人约翰·堂恩。他好像是牛津三一学院毕业的,离Blackwell’s书店不远。

    即便只是草草地逛到这里,时间也至少过了一个小时。我有时会下到二楼的书店咖啡馆,喝一杯蒸馏咖啡。然后再下到地下一层。这一层以法律、国际政治、体育、医学等书籍为主,书架连绵起伏,加起来长度有5公里,被载入了吉尼斯世界纪录。因为书太多,Blackwell’s书店不得不借用隔壁贝利奥尔学院的地下室,把地下室和书店打通,才放下了这么多书。从这里,一条小径通向Blackwell’s的音乐书店,从音乐书店出来就又回到了宽街。

    此时,你会发现你正好站在白马酒吧门前,那是摩斯探长午后经常去喝一杯的地方。于是你也可以走进去,点一杯shotover酒厂的“牛津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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