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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香盒宣炉铜罗汉
2016年10月26日
来源: 《古典工艺家具》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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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剔红葵口过枝牡丹香盒

  喜欢野逸的我与大富贵的牡丹并不相契。看着朋友的牡丹画得好,向来是嘴上嘉许从不掏钱买下,怕那份脂粉妖冶了一屋子的书香。

  天下的事往往不经意间偷偷地开着你的玩笑。偏偏天上掉馅饼,收到了我几十年想得到的,偏偏是剔红,偏偏是牡丹,又偏偏开得那么妖冶,仿佛把从宋到明几百年的风华一起收了进来。

  从与国瑞兄电话里得知,明礼君收得一件雕漆的盒子,第一次见到时陡然间闻到了果园厂的香味。没有七八十道的反复上漆是达不到这么厚的漆层。锦地上一枝红艳从山石上面展露出来,和着几分清露带着几分风意,感觉在手中一下子盛开了。

  明礼君知道我对文玩的兴趣,说让就让给我。记得那年国瑞兄收得一件玉剑璏,雪白的璏身上一只鲜红的螭龙爬在上面,像是雪山上的晚霞。后来流走了,多少年的感觉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好东西只给一次机会,那是上苍的恩赐,千年等一回的事。

  买回剔红的那天晚上,我沏上一杯清茶在灯光下细细品味。丰腴的花叶看起来已不再那么妖冶,不再是杨妃出浴时的丰韵,倒像是赵松雪笔下的行书,一种莫名的喜悦似乎也袅梁三日不肯散去。不由得浮现起董先生笔下“牡丹有妖”的情景,董桥《故事·牡丹有妖》记的也是收藏一件雕漆香盒的故事,用典用得真好:

  袁子才写《水定庵牡丹》说汪易堂访友路过水定庵,庵中牡丹盛开,花大如斗,庵僧告诫他“勿折花,花有妖,能为祸!”汪易堂不听,偏偏伸手摘牡丹,牡丹左右旋转,坚如牛筋,试摘几次摘不下,拿出佩刀割也割不断,拇指反而中刀流血。他情急大怒,用袍袖匆匆裹伤,从根部下刀割断一枝牡丹,回家养在花瓶里夸耀一番:“我近日获花妖矣!”他随即出门买药医手伤,走了几步细细查看,刀痕不见了,袍袖上也干干净净毫无血迹!

  我倾囊买下这件剔彩牡丹香盒那天心中真有刀上淌血之痛,回家灯下细看越看越满意,伤口霍然平复,血迹霍然消失:“牡丹有妖”说的一定不光是水定庵的牡丹了。

  元明的剔红讲究的是刀法,“藏锋清楚,隐起圆滑”。细观此香盒,元人尚腴的遗韵并没有褪去,内壁手皱皲自然满布,隐隐可见苔藓般的漆锈。记得一位古琴藏家说,漆锈并不是锈,像锈,漆有了锈一般就到元了。海棠样式也是宋元时期流行的,缠枝从宋时的主题退化到元时的边饰,黄金比例的器壁不难看到南宋官窑的恰好。

  元末明初的剔红以牡丹花卉为上,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元人尚腴,用在富态的牡丹上最为得宜。就像白石老人画虾一样,胖妞妞的,讨人喜欢,其实是画风所致。北京故宫博物院《国宝100件》就选了张成的一件栀子花剔红盘子,花深叶厚,立马联想到“芭蕉叶大栀子肥”的季节来,真是神品。到代的剔红在暗一点光线下最为可人,朱红朱红的,如经冬的枣皮一样古雅,那是辰砂吸收几百年的光华后吐出的一种说不出的鬼魅。

  到代的剔红在暗一点光线下最为可人,朱红朱红的,如经冬的枣皮一样古雅,那是辰砂吸收几百年的光华后吐出的一种说不出的鬼魅。

  那次省博《鉴宝江淮行》来池,妻硬要拿去。想想皖博的专家看惯了张成的“天下第一剔犀”再看这件不知什么感受,也就随了去。不曾想立马招致了热捧,说是《走进池州》最好的东西。妻出来时跟明星似的,脸胀得通红通红的,大似手上捧着的那支盛开的牡丹,一样的染上了风华。

  (二○一二年三月二十二日于雨犁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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