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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中的新生
2016年09月23日
来源: 凯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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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见到老杨,老杨在享受着领孙子的天伦之乐,孙子3岁了,有些调皮,整日缠着爷爷要买爽歪歪。时隔两年多了,老杨的腰微微有点驮了,但精神矍铄,夕阳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银光。孙子一手拉着爷爷的衣角,一手指着货架上的零食,一会儿要买这,一会儿要买那的。老杨看到来了外人,有些腼腆,两腮上挂着慈祥的红晕。

    老杨,陕西平利人。五年前,患上了直肠癌,医院的诊断结果让这个原本不富裕的家庭遭遇了严寒,幸好是早期。老杨的一对儿女很孝顺,千方百计凑钱送父亲到市上大医院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老杨的各种身体不适慢慢消失了,很快恢复到原来的健康状态。就在住院期间,老杨的内心发生了变化,以至于后来两年的他,走在了岐路上。老杨旁边床位的李老头也是直肠癌,这是第三次做手术了,每次术后,直肠愈合不好,大便依靠造瘘,非常痛苦。老杨看着李老头的境况,心灰意冷,怨恨命运的捉弄。一天下午,一个中年妇女神秘的走进了老杨的病房,劝病人积德、行善、信神,宣称“只有全能神,才能拯救人”。那妇女自称很忙,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急匆匆地说了些迷惑不解的话,给了些资料就走了。

    躺在病床上的老杨,辗转反侧,看着宣传资料,鬼使神差地迷上了“神”。2012年12月8日,身体早已康复的老杨,带上了行头,独自一人悄悄密密地从家里乘车到县城广场上宣扬全能神。冬日的午后,人们安静地享受着阳光的温暖。老杨瞅准人群最多的时机,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条红色的横幅挂在树上,右手拿着扩音喇叭高呼“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只有全能神,才能拯救人……”左手拿着一叠资料向路人发放。静谧的广场被老杨怪异的举动所打破:有的群众好奇的看着老杨发的资料,有的嘲笑老杨发了神经病,有的群众报了警……

    老杨的“世界末日”是在看守所里渡过的。自从和全能神“结缘”后,老杨像变了个人似的,他认为自己的癌症能够免受折磨,是信神的造化,把自己治病经历向同村人大肆宣扬。原本勤劳的老杨也懒得打理庄稼,白天奔波“传教”,夜间挑灯祷告,有时三更半夜还要接待一些上面来的“陌生人”。儿子、儿媳妇为了偿还治病的债务,外出打工,把刚刚蹒跚学步的孩子一并留守在了农村。老杨的老伴儿还算能干,在心痛老杨术后养病的同时,也曾多次劝说老杨帮忙了理家务,可老杨心里只有“神”,老伴儿的话全成了耳边风,家务自然全落在老伴儿身上,邻居时常看到老伴儿喂猪时,孙子还绑在背上。老杨为了迎接“世界末日”,安排老伴儿在12月9日把过年猪杀掉。这天一大早,老伴儿烧了大锅的开水,杀猪匠、帮忙的邻居也陆陆续续到了老杨家,可直到中午也没见老杨回来。大伙围着火炉正漫无边际地说笑、讨论年货时,村支书进了屋,说“老杨拘留了,这两天冷,看守所让送一床被子去”。老伴儿听到这消息,不亚于三年前老头子确诊为癌症。大伙也都在诧异和议论中各回各家。在看守所的老杨,并不配合警察的管教,表面上听从,内心暗自祷告,祈求神给予自信和支持,还窃喜:末日即将来临,你们即将下地狱,我们即将步入天堂。老杨掰着指头,一天天地盘算着12月21日。12月20日这天,除了警察例行检查、谈话以外,他们的号子里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夜里,老杨彻夜未眠,他把被子叠得四四方方,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待着地球的毁灭,期待着全能的神带着他上天堂。他时而闭着眼睛祷告,时而睁开眼睛环顾漆黑的号子。东方渐渐发白了,太阳的光芒透过小小的窗户照在从自己家里送来的被子上,格外亮堂。老杨心里犯起了嘀咕,“世界末日会不会是12月21日晚上”?12月21日和昨天一样平静,可是老杨的心里并不平静,他开始狐疑起所谓的全能神。22日,两周拘留期限满了,警察通知老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老杨提着铺盖卷,站在看守所的大门外,内心和满天自由的阳光并不相称,是庆幸地球没有毁灭?还是埋怨全能的神撒了谎?他用着仅有的小学文化水平在激烈地思想斗争着。坐在回家的通村班车上,老杨总感到老乡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光头,心里很不自在。回到家里,老伴、女儿和女婿的轮番批评更让老杨不是个滋味,侧过脑袋看看孙子冻得通红的小脸蛋,老杨更加自责。再掰掰指头算算年里已经不多的日子,想着儿子、儿媳妇马上就要回家过年了,老杨决定就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重新把过年猪杀了。

    这次重新杀猪,老杨搞得很讲究。他戴上了从箱子底下翻出的从来没有戴过的还是多年前女婿订婚时给他买的鸭嘴帽,遮住了被剃掉的光头。猪虽然不是很肥,可是老杨在村子里的超市里买了很多炮子放了,还请了村支书喝酒。酒席上,支书安排老杨从明天开始,和邻居们一起参加低压电网整改的民工,挣点过年的零花钱。饭后,听老伴说,老杨早上天还没开亮口子就起床烧开水了,还把他藏在柴火里的警察没找到的全能神书籍一并塞进了灶火里----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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