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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非政治的角度分析法轮功现象
2016年07月25日
来源: 万维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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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序言

    自从1999年7月22日中国公安部正式取缔法轮功并严加打击以来,要客观收集有关法轮功事件的资料,显得特别的困难。本文所依据的资料,主要来自法轮功三个网站:康晓光所著《法轮功事件全透视》一书对本文的资料收集及某些观点的形成,有不少帮助,特此致谢。

    当涉及一些法轮功没有或回避报导的事件经过时,我主要采用中国官方公布的资料,但采纳这方面资料时我十分小心谨慎,只选用那些完全可以拿出事实证据加以证明的资料。比如:“4 25”万名法轮功学员包围中南海的前三天,即1999年4月22日下午5:35,李洪志乘坐西北航空公司的NW087次航班从纽约抵达北京。入境时填报的姓名是“李洪志”,身份是“商业人员”。李洪志在中国总共停留了44小时。4月24日下午1:30李洪志乘CA109次航班从北京飞来香港,然后于4月27日晚上22:15乘坐国泰CX103次航班从香港飞往澳大利亚的布里斯班(1999年7月22日公安部研究室《李洪志其人其事》等)。

    我写这篇文章的原因,是法轮功最近已经影响到了香港,闹得满城风雨。而香港一些传媒的评论员、主持人甚至政府的官员似乎对这一事件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不甚清晰。因此,在这篇文章中我大量的引用了许多原始文件,希望让更多关心此事件的朋友可以对法轮功作出自己的分析和判断。当然,我个人某些比较明确的观点、意见,也绝不含糊的写在这篇文章里头,供大家参考。

    二 “气功热”与法轮功

    80年代初,中国社会发生一件影响面十分广泛、持续了十几年的社会事件,几乎无人不晓, 无人不议。那就是“气功热”。气功热带来了特异功能、人体生命科学的学术研究和真伪大辩论。钱学森、清华大学,于光远、何祚庥等科学家、学者及学术机构都参与了这场史无前例的研究和辩论。 这场“气功热”造就了严新、张宝胜等特异功能大明星,他们当年风头之劲、信众之多,绝不亚于今天的李洪志。

    1995年11月1日《国际气功报》有一则报导:35家气功门派共同发起“气功康复万例病案大征集”。所列出的气功门派名称玄乎又玄:鹤翔桩、大雁功、智能功、自然功、慧莲功、菩提功、元极功、动意功、明镜功、凡腾功、三清功、神通功、七星功、罗汉功、养气功、灵泉如意功、宇宙信息功,等等。可见这股“气功热”当年在中国的喧哗程度!大概由于声势太大、牵扯面太广,中国政府终于在1995年出手干预。一些规模庞大的气功组织被政府取缔,还逮捕了一批气功大师。

    法轮功研究会在《中国法轮功创始人、法轮功研究会会长李洪志先生小传》中透露:“从1984年开始,李洪志先生对国际国内的气功门派进行了认真的考察,并且参加了一些气功传授班”。法轮功科学研究会总站所写的《李洪志先生简介》记载:“(李洪志)1984年起在师傅们的指导下结合自身多年苦修的独传大法,悟创一种适合普及、最方便众生的真修方法,后经反复推敲、演练、生化,最后经上师认定后准予弘扬,取名为『法轮功』。1992年出山传授,传出后被师傅们称赞为高德大法。”法轮大法网站上的《浅说法轮功》这样写到:“法轮功创始人李洪志先生于1992年5月至1994年底在国内讲法传功期间,共办过53期传授班,其中在北京办了13期”;“李洪志先生还曾亲自率部份弟子参加了1992、1993年两次在北京举办的东方博览会”。1993年8月,法轮功被官方的中国气功科学研究会接纳为“直属派系”,李洪志并被该会核准为正式的“气功师”。

    至1996年,随著中国政府正式打压气功组织,7月24日中国新闻出版署向全国发出《关于立即收缴封存〈中国法轮功〉等五种书的通知》。中国气功科学研究会随后也于9月12日提交一份《关于李洪志“法轮功”问题的情况反应》,并于同年11月28日作出了《关于登出法轮功直属功法的决定》。以上资料为我们勾勒了这样一个大致轮廓:1.法轮功是在风糜全中国、延续了十几年的“气功热”之中诞生的。“气功热”为法轮功日后的迅速发展壮大奠定了社会基础;2.早期的法轮功和形形色色的其它气功门派组织没有什么两样,无非都是开班授课、参加博览会、争取官方认可资格,等等。若从规模和影响来看,法轮功当时根本还只是一个小巫;3.中国政府从1995年开始对各种气功门派组织进行大整顿和清扫,法轮功受到的冲击相对来说是属于微不足道的,只是停止售书、登出官方会员资格而已。 (未完)

    三 李洪志其人

    李洪志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他虽然只读到初中毕业(《李洪志其人其事》),但却博览群书,善于将各种知识融会贯通,然后合并成普罗百姓能够明白接受的一种新教义。不少人读了他的《转法轮》之后,不屑一顾,说它胡说八道或东剽西窃。但是,若是从一般宗教教义的逻辑去细心品味理解,你不得不承认,《转法轮》基本上是可以自圆其说、自成一家的。 直到今时今日, 李洪志经常在世界各地“讲法”,其思想基本上并没有超出《转法轮》当年的理论框架。可见《转法轮》是经过相当长时间的酝酿、思考、最终成型的。《转法轮》一个明显特色是: 与当年风行全国的各种气功门派比较,它更多的是在讲解中国传统的佛、道、神思想; 但是,若与中国传统的佛教、道教比较, 它又显然多了“功法动作”这一相信可以为人祛病健身的功效。 所以,《转法轮》大致上就是融汇了气功理论、传统佛教和道教思想而成。

    此外,李洪志在《转法轮》当中还加进了许多现代物理学、医学、生物学、考古学的常识和名词,比如:“粒子”、“分子”、“场”、“高能量物资”、“细胞”、“松果体”、“史前文化”,等等。这也形成了法轮功教义的另一特色。这部份也许对一些知识分子产生过一定作用。我在想,如果《转法轮》重新出版修订本,大概李洪志还会把“宇宙暴炸”、“黑洞”、“DNA”、“遗传密码”等新名词应用进去。听说李洪志刚出道的时候,也十分刻苦耐劳,兢兢业业的对待每一场报告会。我曾经听过李洪志在国内报告会的录音,是一种谨慎、小心、负责任的语调。“为了节省开支,他坐硬座,吃速食面,甚至睡在候车室的椅子上,被车站管理人员赶来赶去。”(《法轮功事件全透视》)

    李洪志出生于1952年7月7日(《李洪志其人其事》),差不多和新中国同时长大。历届的政治运动,使李洪志拥有比别人更加敏锐的审时度势、相机行事的本领,尤其擅长于制订严谨的宣传攻略。法轮功的教义在80年代末期已经基本成型,但那时候刚好发生“6 4”天安门事件,他就耐心等待,直到1992年5月邓小平南巡之后才正式宣布“出山”;在中国内地讲法期间,他到处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学员强调“不搞政治”,并且否认法轮功是宗教;当意识到中国的发展空间已经有限时,他马上著手办理移民,把发展重点移向海外;选择最敏感的时刻和最敏感的地点以及在最敏感的问题上大做文章,主动挑起事端,扩大影响,经典之作是1999年4月25日万人包围中南海;现在,法轮功的宣传策略则转入世俗化、平民化的争取法律和基本人权保障,代表作可以包括最近在香港引起的种种风波。当然,这些明显是政治行为了,本文不打算在这方面做详细的论述。

    读者可能发现,我在上面这段文字中连续用了三次“宣传”这个词。是的,我这篇文章的立论点,不是把李洪志或法轮功看作有组织、有计划、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政治家和政治团体。我经过对法轮功事件前因后果的分析,认为把早期的李洪志当做一个普通“商业人员”(李洪志在入境卡上自谓)看待,对整个事件的分析会更加把握得准确一些。商人的工作就是两样:尽力推销产品占领市场,及争取最大个人利益。李洪志和所有法轮功学员的产品很简单,就是一本《转法轮》,或叫“法轮大法”;至于利益方面,李洪志和法轮功学员追求的目标并不一致。李洪志“不是修炼中的人”,所以他只追求名誉和影响力。

    不过有了名誉和影响力,李洪志实际上还是可以拥有人世间的财富。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李洪志讲得非常清楚:“我有一亿的学员在学法,如果我现在说一句,大家每个人给我一块钱吧,大家想一想,一人给我一块钱我就是亿万富翁……我只要说一句话每个人给我十块钱吧,我就是十亿富翁!这来得多痛快呀!”(李洪志1999年5月23日《在加拿大法会上讲法》)至于多数法轮功学员,他们追求的利益比较切身,一是祛病健身,二是达到“圆满”(我后面会进一步解释:“圆满”是法轮功学员最大的个人利益)。

    四 李洪志定居美国

    我前文提到过:1995年开始中国政府取缔了一批大规模的气功组织,并逮捕了一些气功大师;1996年底法轮功被官方的中国气功科学研究会除名。至此,法轮功在中国便一直成为一个“无名无份”的组织。我目前手上没有法轮功1997年的发展情况报告。但因为刚刚发生前面的两件事情,我估计这一年法轮功在国内的进展一定“麻麻地”,甚至很大可能是规模有所收缩。

    “1997年,李洪志开始办理赴美手续。1998年初,他带著妻子、女儿抵达美国,随即就以令人震惊的速度拿到了『绿卡』,定居在美国纽约长岛,而且在亚特兰大安了一个家”(康晓光《法轮功事件全透视》)。

    李洪志正式定居美国并成为美国永久居民这件事,对于了解李洪志、法轮功以及整个事件真相,有著极为重大而关键性的意义。李洪志初到美国,进入西方社会,人地生疏在所难免。在这个时刻,李洪志最大的心思应该是考虑如何让法轮功重振雄风,扩大影响,在西方世界真正立足下来。以李洪志的文化基础,加上法轮功教义本身的局限性,法轮功想一下子在西方的主流社会被人家所了解认识,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李洪志拥有过人的“审时度势”的智慧。他明白:当今西方世界最关心的,是中国国力的提升及中共政权的强大。如果李洪志能够主动公开的挑起对中共/中国政府的事端,引来中共/中国政府的反应甚至大打出手,那岂不比任何广告来得更加有效率,而且成本低廉!

    在“4 25”万人包围中南海事件发生的前一个月内,李洪志非常罕有的连续发表三篇“经文”,内容几乎大同小异,透露了“有的人不学大法了,有的人甚至走向反面。目前,这一问题比较严重;”(1999年3月16日《坚实》)“有一些原来反对大法或对大法不相信的人也来学炼大法了。他(她)们不想改变,长期以来在大法中混事;”(1999年3月16日《大法不可被利用》)“一部份抱著执著心听法的人说修炼要结束了,而且说老师要带一部份人走。”(1999年3月30日《肃清魔性》)这三篇出自李洪志亲手写的“经文”,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自李洪志离开中国之后一年时间内,国内的法轮功学员出现了严重的思想分化和动摇,对法轮功逐渐失去信心。

    我说李洪志主动公开挑起事端,是有事实根据的。在李洪志移居美国之前,中共已经对气功组织进行全面压制,法轮功多多少少也遭受到批判。那个时候,“练气功练出人命”之类的报导和舆论谴责经常出现在各类新闻媒体上,几乎司空见怪。但我至今还找不到一篇有关那个时期法轮功学员到新闻媒体机构去辩论或闹事的报导(也许有,暂时无法求证)。自从李洪志1998年初正式成为美国永久居民之后,这类事件突然间大量、不断、普遍的发生了。以下转录康晓光《法轮功事件全透视》里面列举的一份表格资料:

    1998年4月-1999年4月法轮功围攻新闻出版单位和各级政府的记录

    序号 围攻时间 围攻物件

    1 1998年04月 山东齐鲁晚报社

    2 1998年04月 云南东路时报社

    3 1998年05月 健康文摘报社

    4 1998年05月 北京中国青年报社

    5 1998年05月 北京电视台

    6 1998年06月 山东大众日报社

    7 1998年09月 河北沧州日报社

    8 1998年09月 河北政法报社

    9 1998年10月 福建厦门日报社

    10 1998年11月 重庆日报社

    11 1998年12月 哈尔滨日报社

    12 1998年12月 浙江钱江晚报社

    13 1998年12月 辽宁省委省政府

    14 1999年01月 辽宁沈阳电视台

    15 1999年03月 江苏武进日报社

    16 1999年04月 天津教育学院

    17 1999年04月 天津市委市政府

    18 1999年04月 北京中南海

    据报导,这些事件都是属于“颇具规模的”。 除了16、17、18三个事件构成了所谓“4 25”万人围攻中南海事件之外,我对其余事件没有深入了解,不宜置评。但有一点似乎是肯定的:中共对这些事件都没有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然后大打出手还击。相反的,还显得忍声吞气,大事化小,和事化了(据说北京电视台为此解雇了一名记者)。也即是说,直至1999年4月25日法轮功万名学员包围中南海之前,中共/中国政府对于法轮功的态度是清楚的:宽容和姑息。否则,李洪志1999年4月22日至24日进入北京时,中共早就可以轻易将他拘拿归案,何必等到三个月后才发出全国通缉令,并向国际刑警组织寻求协助?

    五 李洪志与“4 25”事件及分析

    “4 25”事件是由一篇小文章引起的。 1999年4月11日,中国科学院院士何祚庥在天津师范大学教育学院主办的一份刊物《青少年科技博览》上面,发表一篇题为《我不赞成青少年炼气功》的文章(见附件之一)。我说这是一篇小文章,有以下原因:

    第一,它是笼统叫青少年不要乱炼气功,语气平和。虽然举的两个例子是来自法轮功的,但看不出是专门冲著法轮功而写的;第二,它是发表在流通量极为有限的一个学院刊物上,并非堂堂皇皇的《人民日报》之类的大报上;它纯粹是一个学者对某种社会现象的个人看法,根本代表不了官方的立场态度;第三,它也没有什么理论深度,份量很轻,更象是一个家长对子女的教诲。如果知道何祚庥就是那位从80年代开始便不遗余力的发表言论、文章反对伪气功的理论物理科学家,那这篇文章大概还没资格入选《何祚庥反伪气功文选》(假如有的话)。但是,正是这样一篇小文章,却引起了一场震惊世界的包围中南海大事件! 这一事件先由法轮功学员于1999年4月19日到天津教育学院去“辩理”拉开序幕,逐日升级,直至最后到中南海。

    以下关于发生在天津的事件经过,我全部引自落款为“法轮功天津市几十万名学员”于1999年4月24日写给天津市张立昌书记和李盛霖市长的一封信(资料来自《新语丝电子文库》): “4月19日上午,法轮功的几位代表本著实事求是的精神,向编辑部谈了自己的观点;“4月20日上午,学员代表再次来到了教育学院,同时也自发来了学员约50余人……编辑部的范鬃也发表了四点意见,认为没想到发表何文引起这么大的震动,编辑工作中有失误,同时认为何文中存在一定偏见和缺欠。但是,11点多钟以后,该院的周院长参加了会议,否认了编辑部的意见,认为编辑部的意见最后需要院领导说了算……下午,我们将意见递交给范鬃,没想到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21日上午,约2千余名法轮功学员来到学院; “22日大约有四五千名法轮功学员,来院等候院方答复。中午,学员代表徐金芳被叫到学院一间办公室中,编辑部的范鬃宣布:我们完全不同意法轮功代表提出的三点意见。认为对于何文有不同的意见可以采取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进行辩论。公安局四处的干部公开站在学院一方,不问事件的起始缘由,指责学员在学校中集合,违犯了宪法,破坏了学院的教学秩序,并且命令徐金芳立刻把学员撤走,否则后果自负。还告诉徐金芳,如果对何文有不同的意见就和院方打官司;“23日上午,法轮功学员由四面八方聚集到学校,人数大约有近万人之多。……下午5时左右,公安局和平分局开始宣布清场决定。……晚上大约8点钟左右,调集来了约三四百名警察,开始清场。……23日深夜,被清出场地的学员不服,到市政府门前辩理。”

    下面,我再引述新华社《李洪志策划指挥“4 25”非法聚集事件真相》一文中对4月25日当天发生在中南海的一段报导:

    “4月24日21时40分,中南海北门出现了第一批约40名法轮功练习者;

    “25日凌晨3时07分,北海附近出现来自河北的十辆大客车,客车上的人陆续在附近地下通道内集中;

    “3时30分,另一部份人在护城河边汇集;

    “5时13分,大批法轮功练习者开始从北海公园正门向西行进;另一批人从胡同中走向府右街;

    “6时55分,府右街出现大批行进人群;

    “7时,中南海西门府右街一带已形成静坐场面;

    “这以后,聚集的人继续增多。至25日上午,人数已达1万余人。”

    这1万多名法轮功学员是“来自北京、天津、河北、山东、辽宁、内蒙古等地”。

    以上就是震惊世界的“4 25”万人围攻中南海事件的全过程。

    单单看上面的时程表,似乎还难于看出这一事件的内幕和真相。但是,假如把李洪志在那几天的行程作一个比照,我相信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的得出结论:这事件一定与李洪志的幕后策划有关系!

    以下资料根据新华社和凤凰卫视中文台的综合报导:

    □4月21日,到天津教育学院的法轮功学员人数从“50余人”增至“2千余名”时,李洪志从纽约动身前来北京;

    □4月22日下午17:10李洪志乘坐的西北航空公司NW087航班抵达北京。在首都机场入境登记卡上,李洪志亲自填上“姓名:李洪志;职业:商业人员”。随后自乘的士到北京崇武区法华寺小区16号楼他的住所。当晚李洪志与“法轮大法研究会”的纪烈武会面。而就在李洪志抵达北京的这一天上午,天津法轮功学员的聚集人数已上升至“四五千名”;

    □4月23日上午,李洪志在住处与“法轮大法研究会”副会长王治文及其他主要成员李昌、纪烈武、王辉忠、刘桂荣开会。李洪志指示:“到北京去!”“人少了不行,要多去点。”“人来得越多越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不能用法轮大法研究会和辅导总站的名义去做这些事情。”这一天,天津那边聚集的法轮功学员人数已骤增至“近万人之多”;

    □4月24日上午8:30,法轮功北京总站在雍和宫藏经馆胡同7号召集三十多人的“学法例会”,做传达和具体部署。这一天,王治文用家里的电话和手机向河北、山东、辽宁、天津等地的法轮功负责人打出二十多个电话;正在北京的大连总站站长高秋菊,也打电话通知了东北三省的学员。李洪志在这一天的上午,则由纪烈武陪同赶往首都机场,买了一张10:20飞往香港的CA111次航班的机票。但班机因机械故障不能准时起飞,李洪志便改乘CA109次航班,于13:30起飞前来香港;

    □4月25日,李洪志在香港康怡花园与北京的纪烈武来往通电话20几次;

    □4月26日下午,纪烈武从北京赶来香港,与李洪志会面;

    □4月27日晚上22:15,李洪志乘坐国泰航空CX103次航班从香港起飞往澳大利亚的布里斯班。

    我不厌其烦的引述“4 25”事件的详细史料,目的是让读者自己做出一个判断:这一事件到底与李洪志有没有直接关连?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那么李洪志策动这一事件的真正用意何在?实际的情况是:“4 25”事件令法轮功一夜之间名声大嘈,而李洪志一下子则成为家喻户晓的国际大明星。试想想,有哪一种广告手段可以如此迅速有效而广泛的达致这种宣传效果呢?5月8日,在新西兰法轮功学员大会上,也即是“4 25”事件之后第一个大型公开场合,李洪志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大声宣称:“通过这件事,大家想到没有?全世界都知道大法出现了!(鼓掌)这比你们做多少弘法的事情可能做的范围、面积都大!(鼓掌)”真是一语道破了李洪志多年来处心积虑的良苦用心! 本来,我对法轮功有一丝同情,对李洪志甚至有一点敬佩(不是他的教义,而是他的本事)。但是,自从我对“4 25”事件前因后果的分析思考后,我开始对李洪志和法轮功的主事人产生了反感。我觉得李洪志和这些法轮功主事人为了谋取自己最大的利益(所谓“弘法”),完全不依照现代社会的游戏规则行事,无事生非,小题大做;变本加厉,公开取闹。更以损害普罗大众的利益(也包括法轮功国内学员的利益,下面会详述)而换取个人的最大荣耀和社会地位。以下我想谈谈我的两个观点:

    第一,正如我前面提到的,我认为何祚庥的《我不赞成青少年炼气功》这篇文章微不足道,无足轻重,也司空见怪。就像我现在的这篇文章一样。法轮功学员当然会有不同意见,那么他们可以来找我辩论;我有权与他们辩论,也有权保持沉默;他们也可以去找发表这篇文章的杂志社论理,杂志社同样有权作出回应,也有权不予理睬。这时候法轮功只有两条合理的做法:要不他们就公开发表文章来批驳我,要不他们就乾脆到法院去告我诽谤。当然如果法轮功是一个有涵养的组织,他们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理都不理我。现代社会的游戏规则就是这么简单明了。可是,法轮功却抓住这么一件小事而大事宣染,鼓动学员扩大事端,最后竟公开聚集万人到中国最最敏感的地方去挑衅政府。难道法轮功不清楚自己从1996年11月开始,在中国已经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非法组织”吗?难道法轮功不知道在中国这样聚众闹事会引来什么严重后果吗?明知故犯,居心何在?除了提高知名度,扩大在国际上的影响之外,我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释理由。

    第二,李洪志移民美国以前,中国对气功组织(包括法轮功)的打压力度远比后来的更加严厉。那时候李洪志却默默承受,毫无怨声。自从李洪志正式取得美国“绿卡”以后,法轮功在中国的抗争活动立即活跃起来,到处滋事,接二连三,节节升级。以李洪志在中共政权下生活了40几年,他是绝对清楚:这种公开抗争的最终结果,必定引起中共的还击和镇压。这也许正是李洪志梦寐以求的结果,却是中共极不愿意做出的最后决定。“4 25”事件令李洪志与中共之间的最后这层薄纸不得不捅破了!那么,我要问一句:“李洪志是如何看待他在中国大陆上那万万千千虔诚而无助的信徒的呢?”难道李洪志不知道,这些信徒是要长年累月生存在中共的政权之下的吗?难道李洪志不知道,中共一旦大打出手,这些信徒肯定要遭受惨无人道的镇压的吗?难道李洪志就这么忍心,拿这些为他创下基业的大陆信徒作为炮灰,去为他在西方世界建立更高的名誉、地位和荣耀?

    六 法轮功学员

    2000年4月24日即法轮功学员包围中南海一周年之际,美国之音报导说:“自1999年7月22日法轮功被取缔以来,几乎每天都有法轮功成员在天安门广场周围制造麻烦,有些练功,有些手举旗帜呼喊抗议口号。”法轮功学员这种在中共高压打击下持续抗争、坚韧不拔的精神和行为,成为了自1999年7月22日中国政府正式取缔法轮功以来,传媒界、国际政治舞台上和民众之间广为议论的焦点话题。

    为了更深入了解法轮功学员的这种行为,我打算首先探讨一下法轮功学员的来历和组成成份。然后再试图从法轮功的教义中去做进一步的分析解释。法轮功学员到底由哪些社会阶层的人员组成的呢?前几天香港报纸报导一则消息:深水步鸭寮街10号一幢唐楼的信箱,经常收到法轮功宣传小册子,塞满信箱,令业主的其它信件无位存放,业主忍无可忍致电报警。我联想到自己住在九龙一个普通私人屋村,在金钟上班,这几年来我家里或公司却从来没有收到过一份关于法轮功的宣传传单。从日常新闻报导所见,以及通过阅读法轮功网站上大量的学员自述及交流文章,我曾做出这样一个推测:法轮功的多数信徒,是那些在当今中国改革开放大潮流中,失势、失利、失败、失落、失意、失业、失望、失常的一群社会低下层民众。无独有偶,近日阅读《法轮功事件全透视》一书,里面的一段文字和我的推断不谋而合:“几项调查显示,法轮功的成员主要来自三个社会群体:70%左右的成员属于城市和农村的低收入群体。其次是边沿群体,这些人虽然不属于社会底层,但是也不属于社会主流。那些在单位里无足轻重的人,还有离退休干部、教师、医生等等,都属于这类边沿人。人数最少但能力最大的是社会地位相对下降的群体,如那些失去权利的高级干部、不得志的军官和投机未遂的知识份子。总之,参与法轮功的基本上是一群无钱、无权、无势、无奈、无望、郁郁寡欢、穷途末路的『弱势群体』。”《法轮功事件全透视》一书由香港明报出版社出版,作者是中国科学院国情研究中心研究员,他在“写在前面”中表白:“本报告是一个学者出于良知,恪守学术道德,进行实证研究的结果。”我相信该书对于法轮功成员的分析推断是有事实统计根据的,可信性颇高。当然,以今天法轮功已经脱颖而出、成为一股可以驾驭和利用的政治势力而言,各路英雄好汉和有识之士积极加入法轮功组织,献计献策,那是绝对有可能的事情。这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从另一方面,即满足个人需求的角度分析,也可以将法轮功学员分成两大类。一类主要是为了“健身”和“社交”目的而参加法轮功活动。这类学员对于法轮功教义并非深信不疑,其中有些是文化水平较高的知识分子。这类学员估计占据了全部法轮功学员一半以上甚至大多数。当这些人的自由和生存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以法轮功学员自居;甚至出于道义,为法轮功遭到的不平等对待而疾呼呐喊。但是,如果这些人受到了来自当权者的严厉镇压和打击,他们则可能是最早脱离法轮功的一大群人。因为道理很简单,“健身”和“社交”这两项社会需求,是不一定只有在法轮功里面才可以得到满足的。这些人犯不著为了“健身”和“社交”的目的而牺牲个人的自由和性命;另一类人,则是对法轮功教义根深蒂固的相信,并死心塌地的跟著李洪志要到“圆满”世界去的。这一类人也就是那些愿意随时听从召唤,为法轮功赴汤蹈火,与中共政权抗争到底的人。严格来说,本文所要分析的法轮功学员,是指的后面这一类人。

    关于形成法轮功学员人多势众的社会根源,不少学者已经指出:与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出现的信仰危机和道德沦落有关。我觉得是对的。这里我想再指出两点:第一,改革开放也带来中国社会十分严重的贫富悬殊和两极分化现象。中国有十几亿人口,幅员辽阔。我们今天看到中国欣欣向荣,其实仅仅是那些沿海发达城市和少部份先富起来的成功人士所展现出来的社会景象的一面。中国还有另外的一面:贫穷、落后、愚昧、孤独、失败、病残、老迈,等等。这是一批占中国人口大多数的社会群体。他们的特点是:在中国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失去或从来就没有能力争取到自己的利益;对激烈变化的社会抱持著不理解、疑惑、茫然、埋怨、甚至嫉妒;他们的心里素质比较脆弱、敏感、患得患失、经不起批评议论。但是,如果有一种教义,可以让这些人聚合起来,重新认识自我,肯定自身价值的时候,他们又会忽然间变得过份亢奋、过份自信,变得容易冲动、偏见执著,甚至做出一些超常行为来。

    第二,国企改革带来大量职工下岗,加上90年代中国实行的医疗、社会保险制度改革,使大批社会低下阶层失去了人生最基本的安全感。过往我在大陆生活的时候,看病从来是不需要为医药费而伤脑筋的,因为全部都可以报销。这种制度虽然严重浪费资源和没有效率,但是对于那些社会低下层来说,却不失是一种“安心”的保障。现在呢,只是看一次感冒咳嗽这样普通的病,拿点药,少则几十元,多则上百元,绝不亚于香港普通私家医生的收费。如果这个病人有工作做,而单位的效益还可以,那他还有幸可以报销一部份或全部医药费。但是,很多离休的、下岗的、辞职下海的、原来就没有单位依托的人,还有那千千万万从四面八方挤入城镇来的无户口居民,他们每看一次病,都要百分之百自己掏腰包的。当一个人对自己的生老病死这些最基本的人生风险无法足够保障的时候,人作为生物,也只好退回最原始的本能:但求身体健康、无病无患、平平安安!法轮功虽然不象其它气功组织那样一味强调治病,但它重视性命双修,重视心理和运动相结合,从心理医学的角度看,对祛病健身应该是可以发挥一定作用的。

    还有一个问题值得顺便讨论一下:法轮功学员到底有多大规模?最近法轮功在香港搞得风声鹤唳,几乎家喻户晓。香港的法轮功学员总共有多少人呢?原来500人还不到!(香港法轮功发言人简鸿章2001年2月14日接受商业电台访问)法轮功自称全球学员有1亿以上,真有那么多吗?其实,我认为真正的法轮功学员□□即我前面分析的尚未遭到打压的第一类学员和第二类学员□□人数绝不会多,能上百万人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我的分析依据如下:首先,要搞清楚怎样界定谁是法轮功学员谁不是?说起来有点可笑,原来这个标准完全掌握在李洪志一个人的内心中。只要你是诚心修炼,李洪志马上就会知道,就来帮你,把你身上低层次的肮脏东西全部去除掉,然后在你的小腹里安装上一个法轮,这时,你就是李洪志认可的法轮功学员了;但是,如果你不诚心修炼,李洪志也会马上知道,他可以随时把那个法轮再收回去,你就一下子打回原形。这时,你当然不再是法轮功学员了。法轮功宣称它是“大道无形”,没有组织章程、没有入会手续、没有学员名册。因此,法轮功学员到底有多少数目,自古以来就是靠“估”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仅是人性的弱点,更可能是那些新兴宗教组织的“天性”。所以我认为法轮功自己宣称的学员数字,水份肯定很大,大得很;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考证的依据。1999年7月22日公安部研究室发表的《李洪志其人其事》透露:“(法轮功)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设立了39个法轮功辅导总站,总站下又分成了1,900多个辅导站、28,000多个练功点。”公安部的这篇文章,目的是要谴责法轮功组织严密、规模庞大、聚众闹反的事实,所以发表的这个统计数字,相信会采取“宁多勿少”的原则;简鸿章在上述电台访问中也透露:香港目前的练功点是30几个,学员总数500个,这样每个练功点平均学员就是15个左右。这个平均数应该是比较符合事实和常理的。那也即是说,截止1999年中旬,法轮功在全中国范围内,最多也不过是50万人左右吧!事实上,法轮功今天之所以看起来声势浩大,几百人就搞得整个香港民心惶惶,根本的原因倒不是法轮功真有那么大的群众基础(当然,上百万人也不少),而是法轮功已经形成了一股可以被人驾驭和利用的国际政治势力!

    从非政治的角度分析法轮功现象

    七 法轮功教义及其对学员的影响

    法轮功的教义主要由李洪志1994年12月正式出版的《转法轮》构成,后来还出版了卷二、大法义解等,但李洪志自己屡次强调:这些都只是《转法轮》的注释而已。当然,李洪志移民美国以后,在世界各地的“讲法”以及不时在法轮功官方网站上发布的“最新经文”,也是了解法轮功教义的主要来源。

    法轮功在不同层面上和范畴里有不同的教义。由于本文是要解释引起法轮功学员屡屡向中共政权挑战的行为,因此我仅仅讲述与这方面有关的法轮功教义,当然这也是法轮功最核心的思想部份。李洪志在《转法轮》中宣称:宇宙有多层空间,不同的空间有不同的标准,层次越高则标准也越高。“宇宙空间本来就是善良的,就是具有真、善、忍这种特性的,人生出来和宇宙是同性的。”“可是由于生命体多了之后,他也产生了一种社会的关系,所以从中有些人就变得自私或不好了,就不能在很高的层次上呆了,就往下掉,掉到了一个层次中。在这个层次中他又变得不好了,再往下掉,往下掉,最后就掉到常人社会这个层次中来了。”常人社会就是我们现在居住的地球,所以“地球就是宇宙的一个垃圾站,”*这样,人类也就是宇宙生命体中的“垃圾”了。本来,人类这种垃圾是应该销毁的,可是大觉者们出于慈悲心,决定给人类一次返回家园的机会,让他们“从常人这个层次中跳出去。”而来执行这个使命的,就是李洪志师傅和法轮功。“在国内外,真正往高层次传功,目前只有我一个人在做。”“我是第一次真正把修炼的东西留给人,这是从来没有的。我做了一件前人从未做过的事,给人留了一部上天的『梯子』。”*“我要度不了你,谁也度不了你。”

    那么,常人如何跳出常人这个层次,往上修炼,直至“上天”呢?“要想提高层次,你必须放弃你的不好的思想和倒出你的脏东西,同化那一层次的要求,这样你才能上得来。”“我们在修炼过程中,就是要去掉人身上存在的不好的东西,才能使你升华上来,这个宇宙的特性就起这样一种作用。你不修炼你的心性,你的道德水准不提高上来,坏的思想,坏的物质不去掉,它就不让你升华上来。”这里,李洪志提出了“德”、“业”、“功”等概念。“德是一种白色物质,”“德这种物质是我们吃了苦,承受了打击,做了好事得到的。”“德可以直接转化成功,”“功有多高,层次就有多高,”“一个人层次高低,功力有多大,全是那个德生成的。”“同时存在的还有一种黑色物质,我们这里叫做业力,”“那个黑色物质是人做了坏事,做了不好的事,欺负了人,得到了这种黑色物质。”

    最关键的,对法轮功学员的思想和行为产生绝对影响的,是关于“德”与“业”的辩证转化规律。它们不仅各自独立消长,还可以互相转化,更可以在人和人之间进行交换。“黑色物质就是业力,吃苦就能消业,从而转化成德。”“你自己的黑色物质经过吃苦它也可以转化成白色物质。”“在这个宇宙中有个理,叫做不失者不得,得就是失。”“当他骂别人、欺负别人的时候,他就会把德扔给人家。”“你是承受了很大的痛苦了,所以你自身的业力也要得到转化。因为你付出了,承受多了,转化多了,都变成德。练功人不就要这个德吗?你不就两得了,业力还消下去了。他要不给你制造这样一个环境,你上哪里去提高心性呢?你好我也好,一团和气坐那就长功,哪有这个事啊?正因为他给你制造了这样一个矛盾,产生了这样一个提高心性的机会,你从中能够提高自己的心性,你这个心性不就提高上来了吗?三得。你是练功人,你心性上来你功不就上来了吗?一举四得。你怎么不应该感谢人家?你心里真得好好感谢人家的,确实是这样的。当然,他发出的心是不好的,否则就不会给你德了,可他确实给你制造了一个提高心性的机会。”(以上所有引文,除了标有*号的两段文字是引自1995年11月出版的《转法轮(卷二)》之外,其余全部都是来自1994年12月正式出版的《转法轮》。)

    总括来说,法轮功的基本教义是这样的:人世间一切人,包括所有法轮功学员在内,都是“业力”深重的,是宇宙所有生命体中最低层次的。人若要避免被宇宙淘汰,唯一途径就是修炼法轮功。修炼法轮功可以让人“消业”、“积德”、“长功”、“上层次”,最后脱离常人社会,返回人最原始的“真、善、忍”宇宙生命状态,也即是达到“圆满”(注:“圆满”这个词在《转法轮》中提得不算多,其含义大概类似“上天”。但后来则被李洪志广泛运用,成为了当今法轮功最重要的一个概念)。那么,人怎样才能“消业”和“积德”呢?李洪志指出,“消业”和“积德”只有通过“吃苦”、“魔难”、“承受打击”才能达到。

    根据这一逻辑,我们便不难理解:法轮功学员屡屡到报社、出版社去辩论,到政府部门去请愿,以致集聚万人到中南海去静坐示威,便成为他们寻求这种“吃苦”、“魔难”的途径之一;而中共对法轮功的镇压和法轮功学员因此所遭受的被殴打、侮辱、关押、失业、失学、丢掉房子、众叛亲离,直到劳改和判重刑,也就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被学员视为是“消业”和“积德”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了。当别人为法轮功学员的遭遇感到一丝同情的时候,原来他们内心却充满欢喜,认为这是师傅为他们专门设置的“关”,是师傅在提高他们的“心性”。他们不仅无怨无悔,简直是求之不得,甚至心存感激,当然更乐此不疲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法轮功学员在中共的严厉镇压下,仍然那样执著勇敢,一次又一次的继续到天安门广场上去练功抗议。

    八 李洪志与法轮功学员的利益冲突

    李洪志与法轮功学员的利益并不一致。李洪志因为“不是修炼中的人”,所以他只追求名誉和影响力;当然有了名誉和影响力,李洪志实际上还是可以拥有人世间的财富。而法轮功学员毕竟都是常人,所以他们追求的利益比较实在:一是健身与社交,二是最终能够“圆满”。如果没有中共对法轮功的镇压而带来学员身心两方面的巨大压力,李洪志与学员之间依然可以保持良好的平衡,相安无事。但是,实际情况是:随著中共对法轮功打压的持续不断甚至节节升级,李洪志与学员之间的矛盾便不可避免的暴露和突出出来。

    自从李洪志移民美国之后,大陆法轮功学员中间已经开始出现思想波动和分化。这从李洪志在1999年3月连续发表三篇语气强硬的“经文”可以窥见一斑。“4 25”事件之后,李洪志的个人声望达到登峰造极,而大陆法轮功学员却为李洪志背上所有“黑锅”,吞下一切“苦果”。能理解的学员,当然毫无怨言甚至心甘情愿继续为师傅“正法”。但是,估计有相当大的一批法轮功学员,尤其是那些以“健身”和“社交”为主要诉求的法轮功学员,会选择离开法轮功。这无疑是对法轮功组织一个致命的打击。随著中共打压法轮功力度的有增无减,有迹象显示,即使是那些愿意继续“正法”、“弘法”的学员,也开始出现彷徨和动摇。

    下面,让我们来分析一些法轮功的最新动向。

    (1)李洪志怎样向学员解释中共的镇压

    李洪志曾开宗明义向所有学员保证:“我有无数的法身,保证你不会出现任何危险。”李洪志特意举了一个常被引用的例子:“我在北京办班的时候,有一个学员,骑自行车过马路,走在马路一拐弯的时候,有一辆高级轿车在急转弯处把我们这位学员给撞了……撞得够狠的,就听那动静『当』的一声撞在头上了,她的头正好撞在车棚上。这时这个学员的脚还跨在车子上,头撞上了,却不觉得疼,也不出血,连包都没有……可那辆车被撞进一个大坑去。”(《转法轮》) 法轮功学员都是常人肉身,当中共的打压日趋严厉的时候,许多学员开始承受不了了,禁不住问李洪志:何时能够阻止、结束这场磨难啊?对此,李洪志这样解释:“目前所发生的事是久远历史前就安排好了的;”(2000年6月16日《走向圆满》)“这也是我有意叫它们暴露出来;”(2000年10月22日《窒息邪恶》)“怎么看你们所经历的魔难和考验呢?我告诉大家,如果一个人他要是没有那么大的业力,就绝对不会出现那么大的难。我们大法弟子所承受的痛苦、所承受的魔难,我告诉大家,不只是针对个人修炼,是有高层生命借著学员的业力和提高为由,利用低层败坏了的生命进行迫害,从而考验大法的因素。”(2000年10月21日《李洪志师傅在美国西部法轮大法修炼心得交流会上的演讲》)李洪志还进一步解释说:“这个东西(指中国镇压)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在极力地销毁它,但是太庞大,因为你销毁它再快,也有一个过程。……你光消灭它还不行,所以还得承受。可是呢,我知道学员如果去承受的话,那就很难走过来了,所以我只能让学员去承受人所表现出来的邪恶,而这个实质的东西,我就把他承受了。”(2000年12月9日《李洪志师傅在北美大湖区法会上的讲法》)

    我每次阅读李洪志的文章,都有意的令自己设身处地于一个虔诚法轮功信徒的立场,怕误解了李洪志的原意。但是,当我看到李洪志最近为中共镇压这件事情所进行的许多解释时,“常人”的本能使我不得不跳回“常人”的立场,感到这人也实在太诡辨、太不负责任了。尤其把镇压的原因推卸到学员自身的“业力”太深重这一点,更让人难于理解和接受。不知广大法轮功学员真的能接受李洪志这样的解释吗?其实,类似这种令学员感到“心寒”的事件最近发生了不少起。比如除夕天安门自焚,我认为是法轮功学员在李洪志模棱两可的“经文”的感召下,中间可能还有一些骨干分子对“经文”的曲解和煽动,而自行做出的行为。当这种行为被中共充份利用来反击法轮功、使法轮功处于前所未有的被动尴尬局面时,根据李洪志对“学员”的界定标准(参见上文“法轮功学员”一节),法轮功发言人立即做出否认,“逻辑”上似乎是可以成立的。但是,对于这些真心实意“以身□法”的学员来说,他们又会是怎样的感受呢?不会痛心疾首吗?

    (2)李洪志加重了反现实、反人类的言论

    法轮功教义本身就是反现实、反人类的,只是过往没有那么强调这一点。但是,李洪志在最近的一些讲话和“经文”当中,却经常流露出对现实和人类的咬牙切齿:“当人类社会的道德处于全面崩溃时,是伟大的宇宙再一次慈悲于人,给了人这最后的机会。这是人类应该珍惜万分的希望,然而人却为了私欲破坏宇宙给予人类的这最后希望,令天地为之震怒。无知的人还会把各种灾祸说成是自然现象。宇宙不是为了人类而存在的,人只是最低下的一层生命存在的表现方式,如果人类失去在宇宙这一层生存的标准,那就只能被宇宙的历史所淘汰掉。”(1999年7月13日《再论迷信》)“如果在正法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人类将要进入下一步的事,头脑中装了『宇宙大法不好』的这个人、这个生命,就是第一被淘汰的对象,因为他比宇宙中再坏的生命都坏,因为他反的是宇宙的法。”(2000年12月9日《李洪志师傅在北美大湖区法会上的讲法》)李洪志所有言论中,从来没有指明道姓的谴责中共或中国政府。所以读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直觉上推测李洪志该是在骂中共吧?但细看内容似乎又不太象;要说是李洪志真的在诅骂人类社会,那又何必呢!不是有“人类”刚刚提名他角逐2001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吗?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李洪志应该是指桑骂槐,在向那些摇摆不定的法轮功学员发出警告和通牒:“如果你们胆敢背信法轮功,你们一定不得好死!”(我不懂将这段话翻译成“经文”,反正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是的,李洪志最近的许多言论,非理性的东西明显多了起来,失却了他以往那种沉著、冷静的特色。最明显的是2001年元旦发表的那篇《忍无可忍》,差不多是一篇向中共正式宣战的战书(见附件之二。我认为这篇新年致词是导致除夕天安门自焚事件的一个关键因素)这使我联想起法轮功与邪教的关系来。我并不认为法轮功是邪教,但法轮功确实具备走向邪教的可能性。第一,它彻底否定现实社会和人类,那它必然要与社会和政府为敌;第二,它预言并坚信一个并不遥远的确定的劫难要降临世界,同时主张现世拯救,而不是来世拯救。这样,它必然要求采取积极的现世拯救行动,而这种行动必然带有强烈的反常和极端行为,如自杀、放火、放弃财产、脱离家庭、攻击社会、自我封闭等等;最关键的一点,是法轮功存在并崇拜一个活著的教主,并且有相当一大批的信徒绝对服从这个教主。那么,只要李洪志出现一念之差,失去了理性,法轮功便可能出现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来。

    (3)关于“圆满”

    “圆满”是大多数法轮功学员最切身的个人利益。经历了一年多的痛苦磨难,很多学员都迫切关心何时才能够真正达到“圆满”。李洪志最新的“经文”当中,重覆最多、篇幅最大的,就是关于“圆满”的问题。李洪志是这样回答的:“很多学员问我,老师啊,这件事情怎么不早点结束呢?很多人在痛苦当中都会这样想,我们快点圆满吧、快点结束吧。这都是执著。刚才我讲了,他们能达到这样考验学员的目的,因为学员自身需要提高和消去最后的业力。生命在越来越向表面发展逐渐地变成一个神的过程当中,你没有自己的付出;继续提高,没有自己威德的建立,那怎么行?……无论一个生命他在常人社会中承受多大的痛苦,我告诉大家,和你们圆满了以后的果位相比,不成比例,真的不成比例!大家想一想,过去一个修炼的人经过一生的修炼,甚至于几生的修炼,可是我们今天在短短几年中就要人圆满,承受过程只是一瞬间,而且时间是推快的。将来回过头来看看,如果你能圆满,你发现那什么都不是,就象一场梦。”(2000年12月9日《李洪志师傅在北美大湖区法会上的讲法》)“一个修炼者有圆满的愿望没有错,但思想放在法上,在不断的修炼中不知不觉就会达到圆满的标准。特别是一些在痛苦中忍受不了的学员最容易□生想离开人间、快些圆满的念头,从而被邪恶钻了空子……你们能放下生死是了不起的,但是也不能为『圆满』而执著,这是有漏啊!”(2000年8月12日《去掉最后的执著》) 到了这个地步,我真的要为法轮功学员喊冤喊不值了。这些老实巴交的学员,为了师傅,为了弘法,前扑后继,赴汤蹈火,承受了人世间巨大的苦难。这些苦难已经为李洪志在西方世界换取了无比光艳的荣誉和地位。他们呢,无非也就是希望师傅能够给他们一个小小的“圆满”而已。可是,李洪志时至今日竟然还将“圆满”的大门紧紧的关住,整整十年时间了,连一个学员都不让他进去!中央电视台报导自焚事件时说,那些学员是追求李洪志所说的在“圆满”一刻,“火光一闪,进入天国”。我想这确实是反映了学员对于尽快“圆满”的那种急切心情。

    2001年2月16日写于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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